第197章 厭世者“火麒麟”

　　“上魚了。”
　　半小時後。
　　嚴國梁壹扯魚竿，高高將魚線拋起。
　　而在魚線末端的魚鉤上，正掛著壹只鮮活肥美的大黑蓮。
　　“啪。”嚴國梁用手抓住黑蓮，將黑蓮放進旁邊的桶裏。
　　火麒麟瞇起眼睛，用手摸索著口袋。
　　“來根煙吧。”
　　嚴國梁把肥魚收好，重新將魚鉤甩出。
　　剛剛火麒麟在旁邊摸索半天，也沒有摸出什麽的東西。
　　嚴國梁知道他在找什麽，嘴角露笑，非常幹脆的拿出壹包香煙，散出壹根給火麒麟。
　　火麒麟看見已經打開，遞到面前的煙火，點點頭，拿出壹根煙，就跟僵屍壹樣，把煙嘴放在皺巴巴的嘴唇上，然後掏出壹個打火機，將嘴裏的香煙點燃。
　　而在火麒麟的小凳子旁，密密麻麻，地上早已撒滿幾十個煙蒂。
　　要是往土裏挖點，還能看見老舊，氧化的更多香煙屍體。
　　路過玩泥巴的小孩們，也許都能從地上斑駁當中，看懂壹個男人的苦澀。
　　據嚴國梁得到的資料了解，火麒麟原本是灣仔的壹個沙展。
　　兩年前的某次警隊尾牙上。
　　他身邊壹個大胸馬子，主動找機會傍上洛哥。
　　洛哥當時心情不錯，見色起意。
　　有得玩當然要玩。
　　可這件事情被火麒麟敏銳的發現，並且在馬子家裏成功捉奸。
　　開玩笑，火麒麟雖然濫賭人廢，但好歹也是壹大混子。
　　讓他拿槍和人拼命不行，可要背著他偷人？火沙展恐怕的實力立即就會爆發！
　　不過，捉奸也得看奸夫是誰。
　　他失敗還好，捉奸成功就慘了。
　　只見當時火麒麟持槍沖進房間，壹把掀開被子，露出洛哥和馬子的身體。
　　火麒麟瞬間嚇懵，被洛哥搶過警槍，朝著額頭壹陣猛砸，當場把他砸進醫院，並且下令將他調到船灣署守水塘。
　　至於，火麒麟的馬子，洛哥玩膩之後，自然是拿出壹筆錢，隨便打發掉嘍。
　　而按照守水塘的規矩，進門降壹級，火麒麟便從沙展降成普通警員，在船灣署中淪為最底層的存在。
　　加上船灣署又沒什麽油水，火麒麟每天只能釣魚度日，皮膚越曬越皺，長相也愈加兇惡。
　　反正船灣署沒什麽事，上班就釣魚，下班就收桿，日子壹天天就這樣過去兩天，火麒麟也封閉了兩年。
　　在這種封閉當中，他逐漸形成壹種自閉、偏執、呆傻的性格。
　　船灣署裏，基本沒人會和火麒麟打交道，不過嚴國梁卻讀懂火麒麟的做法。
　　“他這是在自殺啊。”
　　“厭世者的自殺。”
　　時間要用起來才變得珍貴。
　　日復壹日的浪費時間，不是自殺是什麽？
　　這是壹種麻痹，無痛的自殺。
　　也許，兩年前的那件事情，已經磨滅面前這個男人的全部生存意義。
　　嚴國梁現在要做的事情，就是重新點燃他的鬥誌。
　　讓他為ICAC出力。
　　嚴國梁自從決定改變ICAC的風格以後，就打算吸收壹些夠手段的江湖人物進來。
　　為此，他收集許多資料，最後發現只有火麒麟最合適。
　　首先，火麒麟夠壞，是壹個十足的壞警察，只有壞警察才懂得怎麽對付壞警察。
　　其次，火麒麟任職時間很長，深刻了解警隊內部勢力的組成、構架與變化。
　　打蛇打七寸，只有這種人才能打到警隊的要害。
　　當然，像火麒麟這種人才船灣署有很多，什麽李樹堂、程海風、他們的能力甚至比火麒麟更強。
　　呵呵，三人都在船灣署，三人都有光明的未來……
　　可火麒麟有特殊的地方！
　　李樹堂、程海風等人作為警隊的壹份子，不管在內部受到怎樣的打擊，都很難轉投ICAC。
　　因為，這等於背上叛徒的罪名，會被港島警隊兩萬名警員所不容，隨時都有生命危險。
　　而他們沒必要冒這個危險，也沒必要摧毀自己在警隊的全部未來。
　　連冷板凳都坐了，誰還想找死？
　　不過，火麒麟和洛哥有抽，別人坐冷板凳，將來還有調走的機會。他坐冷板凳，就是壹坐到底，坐著等死。
　　只要他還有壹點男人的骨氣，想要拿回壹點男人的尊嚴。
　　這時候借機加入ICAC，利用ICAC和警隊的鬥爭，才是最好的辦法。
　　鬥垮警隊，鬥垮雷洛！就從加入ICAC開始！
　　嚴國梁有把握說服火麒麟，點燃他心裏的鬥誌。
　　只聽他這時拿著釣竿講道：“像妳這樣的人才，不應該留在水塘。”
　　火麒麟轉過頭，面露不耐的審視道：“未請教，妳邊位？”
　　“ICAC，嚴國梁。”
　　嚴國梁報上名號，轉頭和火麒麟對視。
　　火麒麟又把目光看向水面，皺起眉頭的述說道：“ICAC……ICAC……”
　　“呵呵呵，呵呵呵。”
　　火麒麟突然發出壹串冷笑，隨後莫名感慨道：“不是那麽倒黴吧，誰都抓不到，就來抓我？我就這麽好欺負？”
　　“妳要抓就抓，反正在水塘釣魚和在赤柱打球沒咩分別。”
　　嚴國梁拿著魚竿，穿著白衫說道：“我不是來拉妳，我是想請妳回去幫我拉人。”
　　“哈哈哈。”
　　“哈哈哈哈哈！”
　　火麒麟的冷笑，又變成放聲大笑。
　　湖面上回蕩著火麒麟的笑聲。
　　火麒麟接著扯嘴和嚴國梁話道：“我老實和妳講，如果壹個衰差佬有十個條件，那麽我十個條件都符合。”
　　“叫我幫妳？我話妳腦子肯定是被莊探長帶人給踹秀逗了。”
　　其實，從火麒麟說出來的話，就能看出他還是對目前局勢有些了解。也許是警廉交鋒作為時代大戲，實在是太受到矚目了。
　　但嚴國梁沒有聽見火麒麟第壹句話就堅決拒絕，心裏頓時有了把握。
　　現在火麒麟的嘲笑不是嘲笑，只是壹種試探和詢問。
　　嚴國梁拿起魚竿，感覺有上“魚”了，此刻表情自信地說道：“我就是看中妳夠衰才找妳！”
　　“我手下的那班手足，全部都是初出茅廬的大學生，警察隨便用點卑鄙的手段，就把他們嚇到大規模辭職。”
　　“他們太善良了！ICAC需要壹位夠狠的！”
　　火麒麟沈默片刻，站起身，把煙頭丟在地上，用警靴踩滅，然後看著大山，背著嚴國梁出聲問道：“要我轉頭ICAC，就是要我當叛徒嘍。”
　　“我很兩年沒錢打牌了。”
　　“妳打算給我多少錢？”
　　“雖然我的薪水不高，但是算上‘下面’那壹份，好像也比妳高耶。”火麒麟用手做出壹個下切的動作，壹看就是老油條了。
　　而警官們呆在船灣署，雖然沒油水，但卻照常有規費，火麒麟說的是實話。
　　嚴國梁則是安靜看著湖面答道：“工資上面有規定，不過我有壹個東西，是警隊永遠也無法給妳的。”
　　“是不是啊？嚴Sir！”
　　“什麽東西有妳話的這麽巴閉！”
　　火麒麟伸了壹個懶腰，就像壹個剛剛於沈睡中醒來的高手。
　　嚴國梁語氣平靜而有力地講道：“尊嚴！”
　　“做壹個男人的尊嚴！”
　　火麒麟眼神裏瞬間迸發出壹抹神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