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4章 時代，壹去不復返

　　此刻，政治部總督察張權穿著壹身行動服，披著厚厚的防彈背心，右手摁住皮質槍袋，壹馬當先站在大門口，眼神犀利，語氣陰沈。
　　“Sir！”
　　“揾我們阿頭怎麽事？”
　　他右手食指輕輕打開槍袋皮扣，握緊點三八的槍柄。
　　同時，壹百七十四名政治警員身穿制服，其中半數以上穿的是行動服，統壹都掛著防彈衣，全數人馬持槍待命，三十名行動精英持半自動步槍，雙手端槍氣勢磅礴的望著門口。
　　來了！
　　鬼佬來了！
　　可是持槍在手，又有何懼？
　　張權頭壹回在鬼佬面前把腰挺的這麽直，警員們更是報以冷笑，毫不露怯。
　　平日耀武揚威的軍情處官員卻忍不住吞了口水，壹顆心臟提到嗓子眼，不自禁的放下搭住槍袋的手，笑笑道：“有件案子要吳警司幫忙。”
　　“是嗎？”
　　張權冷笑道：“吳警司去見警務處長了。”
　　“如果妳有案子需要協助，請去找警務處長下令！”
　　“保安部當前只接受警務處指揮！”
　　軍情處官員眼神閃躲，知道事情搞大了，點頭答應：“好！”
　　再跟政治部糾纏已經沒必要。
　　因為，殺雞儆猴的計劃已經失敗，政治部不是雞！是老虎！會吃人的虎！
　　“我們走！”軍情處鬼佬壹聲令下，扭頭帶著下屬轉身離開辦公區，迎面卻碰上剛回來的吳宏璽。
　　吳宏璽觀壹行六人，個個帶槍，便知道來者不善，心裏泛起殺意。
　　“阿Sir，來政治部什麽事？”他堵在帶頭長官面前，長官卻只得笑笑：“吳Sir，有件事情來政治部聊聊。”
　　張權在大門內喊道：“阿頭，他們要帶妳回去協助調查！”
　　壹百七十五名警員就在辦公區裏盯著他們，鬼佬心裏慌張，面上佯作鎮定，笑的十分勉強：“現在沒事了。”
　　“沒事了？”吳宏璽單槍匹馬的擋住六人，面對面質問軍情處鬼佬，笑的有點猙獰，舉起雙手替鬼佬整理衣領，飽含警告地說道：“怎麽會沒事？事情才剛剛開始，妳回去告訴帕克，槍我們有，人我們有，借用壹句豪言壯語：西方鬼佬幾百年來，在東方海岸線上架起幾尊大炮就可以統治壹座城市的時代，壹去不復返了！”
　　“他要是敢動我們的家人，我讓他下地獄！”吳宏璽用手點了鬼佬肩頭兩下，眼神陰狠地與其插肩而過，軍情處六人臉色鐵青，步伐僵硬的坐進電梯。
　　電梯停在壹層。
　　他們腳步匆匆，魚貫而出，眼神警惕四周。
　　每壹個華人警員都成為罪犯！
　　警員們則表情錯愕，不知道出了什麽事，有madam八卦道：“政治部是不是出事了？”
　　壹名軍裝警冷笑：“政治部能出什麽事？估計是什麽案子比較棘手吧，難道，政治部還能跟鬼佬造反？”
　　總署大樓，十二層，高級會議室。
　　蔡錦平拉開椅子，身穿制服，坐在左側的壹張椅子上，靠在椅子上，合攏雙手，放在小腹。
　　“胡Sir？”
　　高級助理處長胡偉煥剛升職不久，先前為助理處長，後替補陳子榮的位置順位升遷。
　　他是蔡錦平下屬，掌管行動處事務。
　　跟先前的陳子榮職權相當，但壹上壹下，已經要叫蔡Sir長官。
　　“長官！”
　　他道。
　　蔡錦平出聲問道：“有消息嗎？”
　　“沒。”胡偉煥搖搖頭。
　　管理副處長修Sir，高級助理處長李Sir，助理處長王Sir，陶Sir，間Sir相繼來到會議室就座。
　　壹共兩位副處長，四位高級助理處長，十二位助理處長全部到達。
　　人數高達近兩萬人的香江警隊，光是處長級最高層就有十九人，按照警隊工作情況，有時還會增添壹兩名。
　　可見警隊權力之大，稱得上香江穩定之基石，誰有警隊支持，誰就有話語權。
　　韓禮榮處長最後壹個抵達會議室，來到上首中間的位置，秘書抱著壹疊文件給每人都發了壹份。
　　“韓Sir！”
　　“韓Sir！”修Sir，蔡Sir兩位副處長則立即帶著下屬起身，會議室裏鬼佬有三分之壹，華人則占三分之二。
　　行動部門天生就是華人的基本盤，警隊整體又是個暴力機構，行動部門席位自然更多，鬼佬在管理部門尚還有壹席之地。
　　韓禮榮則壓壓手示意眾人坐下，滿臉愁容的坐到主位上，觀表情壓力好似很大，眾人都知緊急處長會議必不壹般。
　　若非是涉及城市安全，就是涉及周邊局勢，嚴重的可能當場宣布香江進入緊急狀態。
　　韓禮榮道：“大家先把手上的文件看壹遍，再各自闡述下觀點。”
　　“Yes，Sir！”
　　長官們翻閱著文件，幾分鐘後，胡偉煥面露驚詫：“軍情處做事太過火了，難怪政治部的同僚要申請警隊指揮。”
　　陶宗祥扭頭道：“胡Sir！”
　　胡偉煥立即收聲。
　　這種場合下任何壹句帶有主觀立場的言論都算失言。
　　“sorry，Sir。”他馬上道歉：“我只是太過驚訝！”
　　韓禮榮挺直著腰，甩甩手：“沒事，現在首要問題是怎麽解決政治部的訴求，不瞞各位，政治部負責人及壹百七十五名警員正荷槍實彈，全副武裝的在辦公區內待命！”
　　“這壹百七十六人就像壹座即將爆發的火山，不把事情處理的漂亮，警隊恐將為之付出不必要的代價。”
　　蔡錦平皺起眉頭：“韓Sir，是不是誇張了？”
　　韓禮榮苦笑：“蔡Sir，壹點都不誇張，剛剛軍情處六個人去了壹趟政治部，妳猜發生了什麽？”
　　“什麽？”蔡錦平問道。
　　“壹個人分到了29把槍！”韓禮榮道：“槍都瞄準著他們！”
　　蔡錦平愕然：“政治部的人這樣做事？”
　　韓禮榮悄悄觀察著蔡錦平的神色，見蔡錦平好似壹點都不知道事件經過，苦笑道：“妳知道的，政治部有獨立的槍房，裝備庫。”
　　“他們領槍可以內部簽署文件，彈藥數起碼有幾萬枚，關於這些槍，這件事，妳有什麽看法？”
　　他試圖驗證什麽。
　　蔡錦平卻沈吟道：“有主張，有訴求，敢於提出是正確的，符合港方的法律精神，但是，聯名信，私自裝備的問題，我覺得有待斟酌。”
　　“最關鍵，政治部的職責就是為軍情處效力，脫離軍情工作，又將歸入警隊哪個部門？”
　　“這些事情都有待商榷。”
　　韓禮榮松了口氣，側旁敲擊：“妳覺得保安部之名有何意義？”
　　蔡錦平演的很真，楞神道：“替大廈守門？”
　　韓禮榮笑了：“蔡Sir，政治部是希望更名為保安部。”
　　蔡錦平點點頭，回答的很自然：“保境安民，比政治部好聽些。”
　　“蔡Sir，妳支不支持政治部歸屬警隊直接指揮？”韓禮榮道：“這件事情我會尊重妳的意見，按照妳的意見去跟港督、軍情處溝通，政治部畢竟是行動部門。”
　　蔡錦平斟酌道：“長期來看政治部既屬於警隊體制，就應該受警隊直接管轄，但短期而言，政治部還有其存在的必要，改弦更張會引起動蕩，我覺得應當要求軍情處肅查違規行為，讓當事者承擔責任，以平息怒火！”
　　韓禮榮安心不少：“看來這件事是軍情處，政治部之間的內部矛盾，單純是壓迫日久造成的反彈。”
　　他深諳明哲保身之道，絕不會稀裏糊塗的決定，政治部的行為看似很簡單，暴力，背後卻仿佛有壹雙大手在操縱，布局。
　　帕克上校在電話裏告訴他，政治部負責人因跟他有私人沖突，方帶領政治部主張更名。
　　這個理由很幼稚！
　　韓禮榮卻可以理解。
　　因為這樣處理帕克上校的責任最小，甚至可以在給祖家的報告裏悄悄隱去。
　　鬼佬的軍情處也很官僚。
　　按照官僚思想，鄭重其事的對待這次事件，反而會把事情搞大，搞到最後要背的責任不小，全世界的人都怕背責任啊！
　　韓禮榮抽絲剝繭的分析完畢，便知深層矛盾是軍情處的行事風格跟不上時代，不被政治部所接受。
　　這是可調和的矛盾！
　　他瞥了蔡錦平壹眼：“只要行動部門還在掌控當中，不支持政治部的行為，政治部就無法達成訴求，掀不起風浪，蔡Sir還是壹個好用的人啊。”
　　“識時務，又明智！”
　　“才華出眾！”
　　蔡錦平報以微笑。
　　“蔡Sir，麻煩妳讓夥計們晚點下班，我去跟港督打壹個電話，訴求結果請妳轉達政治部。”韓禮榮道：“妳在華人警隊中更有威望，勸導效果要比我強！”
　　蔡錦平道：“沒問題，長官！”
　　韓禮榮站起身，離開會議室，前去給港督打電話。
　　剛剛帕克上校在私人電話裏態度極其強硬，可能正在為上門拿人的事情發火，私人溝通不管用的情況。
　　直接找總督最好。
　　蔡錦平則通知總署全體警員繼續待命，各部門不收到通知不能下班，處長級長官全體都留在會議室裏等消息。
　　政治部警員也在等消息。
　　壹哥辦公室，韓禮榮看著手表講電話：“港督先生，我建議帕克上校引咎辭職，把負責緬北事務的情報官依法處理，讓政治部重新回軍情處的指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