晉末長劍

孤獨麥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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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壹章 征辟雨後乍晴,霞滿西天。伊水北岸零零散散立著幾個人,似乎在欣賞夕陽。其中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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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壹百十壹章 圍魏救趙

晉末長劍 by 孤獨麥客

2025-1-8 21:02

  搖搖晃晃的馬車之上,王澄竟然睡著了。
  他夢到外間下起了細密的春雨。
  雨水滴滴答答,落在車篷之上,讓他感到格外安寧。
  似乎還刮起了南風,將大蓬雨水吹向車簾,不過都被罩在外面的遮雨篷布擋住了。
  “噹!”風雨聲中,傳來了清脆的銅鐵交鳴之聲。
  還有隱隱約約的人聲,聽不太真切。
  半夢半醒之中的王澄有點不滿,轉了個身子。
  “咚咚咚……”沈悶的鼓聲響起。
  似乎是能掛在人身上的那種很小的腰鼓發出的聲音,風雨聲中依然聽不太真切。
  “沙沙”的腳步聲響起,非常整齊,時不時還傳來環佩叮當聲。
  嗯?那不是環佩叮當,是器械碰撞聲!
  好歹在荊州待了幾年,王澄猛然驚醒過來,“嘩”地壹聲掀開車簾,向外望去。
  風雨之中,無數軍士從馬車旁穿行而過,偶爾有人用冷漠的眼神看向王澄。
  王澄又夠出頭,向前方望去。
  驛道迤邐向東,消失在細密的雨霧之中。
  雨霧的盡頭,壹隊隊軍士、壹輛輛車馬仿佛憑空出現般鉆了出來,向西行去。
  王澄又看向後方。
  長龍般的隊列已消失在驛道拐彎處。
  耳邊又傳來了清脆的“噹”聲,數百人停了下來,肅立雨中。
  軍官們拿著刀鞘,連劈帶打,將軍士們的隊列整理對齊。
  鼓聲再度響起,數百人沈默地開始行軍。
  王澄仔細聽了聽,山那邊似乎也有鼓聲。乖乖,行軍隊列這麽長,不得有上萬人?
  他已經完全清醒了,見此情狀,立刻吩咐車夫、護衛們向路邊靠壹靠,別擋著大軍前進。
  路邊栽種著壹眼望不到頭的槐樹,樹下或蹲或站了不少人,看樣子都是行路的旅人。
  王澄沒興趣和他們攀談,而是縮在馬車裏,準備再補壹覺。
  旅人們則低聲交頭接耳。
  “從陳郡來的銀槍軍,可能要去洛陽。”
  “去洛陽作甚?莫非……”
  “不至於,不至於。可能天子有召吧,就是不知陳公在不在。”
  “這麽大的陣仗,陳公肯定來了。”
  “那為何沒見到紅袍騎士?”
  “妳傻啊?陳公定然坐在馬車之中,親兵團團護衛。若騎馬而行,被人伏於路邊暗算了怎麽辦?”
  旅人們的交談聲其實不大,卻讓心中有事的王澄睡不著。
  他坐直了身子,掀開車簾,看著正在過兵的驛道。
  金鼓聲、口令聲、腳步聲以及器械碰撞聲合在壹起,竟然無比和諧。
  見了鬼了!
  他以前最討厭軍營的聲音,因為那意味著焦慮、害怕、恐懼,意味著失敗。此時聽來,卻輕松了許多,絲毫沒有泛起任何緊張的情緒。
  或許,這支軍隊的統帥屢戰屢勝,天然給人安全感吧。
  但邵勛帶著大軍來洛陽作甚?沒聽兄長提起啊。
  他凝眉苦思,不得其解。
  不過人家都督司豫二州諸軍事,在洛陽附近調動軍隊倒也沒什麽,雖然可能會引起壹定程度的騷動。
  “管那許多作甚!”王澄放下車簾,直直躺下挺屍。
  他要去徐州了,與荀組分掌刺史、都督之位。
  洛陽的壹切,已與他無關,愛咋樣咋樣。
  只要邵勛不冒天下之大不韙,廢立天子,那就隨意折騰,他不在意。
  ******
  南風送晚,恬淡鄉情。
  天將黑未黑之時,大隊人馬抵達了廣成澤北緣。
  長途跋涉之下,眾人都有些疲累。
  不過在看到密密麻麻的炊煙之後,又感到了難言的平靜。
  微弱的光線之下,屋宅漫山遍野。
  山上的宅子好些,整體依托山勢而建,大量使用磚石、巨木,用料十分紮實,裝飾也十分考究,壹看就是達官貴人的別院。
  山下多為土坯房、草屋,好壹點的也不過是木屋罷了,地方也不大,壹看就是普通百姓的居所。
  “怎麽帶來這麽多騾子?”暮色之中,壹年約四旬的披甲壯漢下了山道,大聲問道。
  他身後跟著二三百人,看樣子分成數隊。
  其中壹隊人身披鐵鎧,手持長槍大斧,隱隱結成陣勢。
  其余人分散在山道兩側濕漉漉的樹林內,拈弓搭箭,做將戰狀。
  “明之,是我。”山下有人大喊道。
  “我知道是妳,且在山下止步,壹會自有人送飯食下來。”披甲壯漢回道。
  “若我就算了,還有陳公的門生。”來人又道。
  披甲壯漢沈默了下,道:“妳且等著。”
  說完,直接返身進了宅院。
  襄城公主司馬脩袆憑欄而立,看著漸漸籠罩於夜幕下的湖泊。
  湖名“公主陂”,數年營建之後,可灌溉兩千頃良田,是廣成澤十分重要的水利工程。
  舞陽那邊的財產要麽出售了,要麽送給邵勛了,留下的不過兩三個商鋪、酒肆罷了。
  現在她的家業主要集中廣成澤和汝南。
  廣成澤這邊的宅院依山傍水,景色宜人,她非常喜歡。
  莊下另有農田、果園,自收自支;山上可放牧,提供肉奶,基本需求都滿足了。
  以後,她們娘倆就住在這裏,相依為命。
  邵家的富貴,她不在乎,也不想去蹭,她自會給女兒留下兩輩子享用不盡的財富。
  再者,她就不信那個人會對他的女兒不聞不問。
  程明匆匆上了露臺,將汝南來人之事稟報了壹番。
  司馬脩袆聽完之後,只問道:“陳公來了嗎?”
  “沒有。”
  “在山下莊子內找地方,讓他們住下吧,畢竟是陳公的兵。”
  “遵命。”
  家令程明退去後,司馬脩袆看著遠處巍峨的群山,默默出神。
  陳公找她借了壹千匹騾子,其實不是什麽小事,幾乎把她在汝南開辦的驢行家底給掏去了大半——壹般的士族莊園,可真掏不出這麽多大牲畜。
  不過她沒怎麽在意。
  她現在最大的財富是降生近兩月的女兒,粉嘟嘟的,惹人愛憐。
  今年已經四十整了,這是她第壹個孩子,極可能也是最後壹個孩子,是她人生的依托,血脈的延續。
  從今往後,育兒才是最重要的事情,打理家業都是次要的了。
  除了與那個人相關的產業,其他的她都打算委托給依附她的宗室別支子弟、公主府家臣們管理。
  至於什麽是相關產業,很明顯了:龍陂牧場——這個牧場馬匹不多,以驢騾為主。
  說到底,還是為男人的戰爭準備的。
  “又要打仗。”司馬脩袆輕嘆了口氣。
  她隱隱感覺,這次可能還比較危險,因為連組建不過半年的汝南新兵都調來了。
  形勢如此危急了麽?
  禁軍就不能幫些忙?
  司馬脩袆皺著眉頭,低頭看了看還未完全恢復的小腹,暗想何時進宮壹趟,見見天子。
  ******
  洛陽城東的南陽王府之內,仆婢們提前壹天開始了打掃。
  至當天下午,數十騎趕至,接管了府邸。
  入夜之後,侍中盧誌悄然趕至,住了下來,準備第二天面見陳公。
  用過簡單的晚膳後,盧誌又看了壹遍邵勛給他的信,信裏談了他對河北的設想,中心意思就壹個:圍魏救趙。
  這讓他松了壹口氣。
  大部隊北上,或能擊敗石勒,但占領河北可能性不大。
  即便壹時占領了,石勒也可退往並州,請劉漢支援,屆時局面愈發復雜,弄不好要吃大虧。
  放下心之後,他又伏案寫起東西來。
  四月二十七日,近萬人馬抵達洛陽城東,宿於東陽門、建春門外,京師為之震動。
  “子道。”邵勛大笑著走過來,拉住盧誌的手,關切地問道:“近來可好?”
  “清閑得很,朝中沒太多事可做了。”盧誌說道:“還不如當個司隸校尉。”
  邵勛看了他壹眼,發現盧誌不是開玩笑,頓時勸道:“子道為我擔著些,免得朝中有宵小壞我大事。天子最近怎樣?”
  盧誌思慮了壹下,道:“比以前安分了不少,但似乎過於安分了。”
  “哦?可知為何?”邵勛問道。
  “不知。”盧誌說道:“從帝後身邊之人那裏打探,亦無所得。”
  邵勛“唔”了壹聲。
  盧誌說“打探”,那也只是盡力而為,事實上妳不可能收買帝後身邊每壹個人。
  “不談此事了。”邵勛說道:“圍魏救趙之方略,子道以為如何?”
  “曠野之中,深入鄴城,實為冒險之舉。”盧誌說道:“不如想辦法收復汲、頓丘二郡。”
  邵勛不置可否。
  汲郡、頓丘在前幾年被陸續放棄,原因是匈奴騎兵優勢太大,深入內陸的孤立據點不好守。被遊騎反復襲擾破壞之後,糧食都不夠吃,最後只能帶著軍民南撤,以黃河為屏。
  現在要重新收復這兩處失地嗎?那麽勢必要遭受匈奴方面的圍攻。
  人家可能強攻妳的城池,也可能學當初石勒的辦法,破壞妳的莊稼,讓伱無糧自潰。
  河陽三城為何能堅守?因為這三座城池壹個位於河心島,壹個位於河南岸,壹個位於河北岸,敵軍切斷不了後勤。
  汲郡和頓丘就離河岸較遠了,很容易被切斷後勤補給線,這是與河陽三城不壹樣的地方。
  “圍魏救趙之策已定下,便不再更改。”邵勛說道:“無論怎樣,要把石勒的主力部隊吸引過來,給王浚喘息之機。此事,最好由朝廷出面。現在怎麽聯系劉琨、王浚?”
  “聯系不上,信使很容易被捕。”盧誌說道。
  邵勛遺憾地嘆了口氣,說道:“那就我壹家打,怎麽也要把石勒摁住。”
  “如何個打法?”盧誌問道。
  “步兵打騎兵,只有壹個辦法。”邵勛遙遙指著北方,說道:“築城。”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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