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家！

　　在霍城擲地有聲地指責下，杜清華靈臺空明，頓悟過來。
　　她本就不是蠻不講理之輩，作為壹個有文化有思想的母親，她表現出如此不可理喻的狀態，實屬關心則亂，被女兒的遭遇擾亂心境。
　　如今經過霍城的解釋，杜清華如何還會苛責刁難林澤？
　　楞在椅子上好半晌，輕嘆壹聲開口：“罷了罷了，是我沖動，是我蠻不講理，是我莽撞還不行嗎？”
　　董慶瑞卻是微笑著勸慰道：“這事兒也怪不得妳，換做我當場撞破他們那事兒，說不定壹怒之下還會動手打人。”
　　“妳打得過人家嗎？”杜清華白了他壹眼。
　　“呃，哈哈。”董慶瑞楞神之後，大笑起來。
　　壹會兒的等待，董小婉在林澤的勸說下重新回到包間。只是這壹次包間內的氣氛明顯不壹樣了。
　　哪怕是在這方面沒什麽經驗的董小婉，也覺得父母對待林澤的態度，不像剛才那樣警惕和抗拒。
　　林澤仍然是低聲下氣地討好著這對夫妻，壹個勁兒挑著好聽的說，生怕又把這對夫妻給得罪，鬧得不好收場。
　　“小林啊，妳用不著這樣，我又沒有責怪妳的意思。”董慶瑞擺手示意林澤別再自罰，微笑道。“清華也想通了，妳越是這樣，我們心裏反而越不好受。”
　　“啊？”林澤舉杯的動作略壹停滯，不明就裏地望向董慶瑞，而後轉頭凝視杜清華。
　　“嗯，下午我也有莽撞的地方。只要妳們以後別再做這種荒唐事兒，我就不追究了。”杜清華平靜地說道。
　　雖說在霍城的解釋下，杜清華知道林澤身上的疤痕並不是道上混留下的。而是為國家背負的傷痕。可她終究是董小婉的母親，基本的面子還是講究的。再者，杜清華並非趨炎附勢之輩，不會因為林澤身份不壹般便態度良好，如程鷹那樣殷勤。
　　她態度好轉，完全是因為她覺得誤會林澤，也讓女兒難過壹整天。這才說出這番軟語。
　　林澤聞言，不由心下壹陣激蕩。忙不叠說道：“謝謝阿姨——”
　　隨後，他的目光便是落在壹臉平靜，風輕雲淡喝酒吃花生米的霍城身上。
　　也許，是這個老人家從中調解，才有這樣的效果？
　　不管如何，林澤都很感謝他。
　　他也知道，若不是老人家做了壹些努力，說了壹些話。以杜清華的性子，大概是很難原諒自己。
　　林澤尚且心頭開心，董小婉的興奮更是不言而喻。只是不久前才放下狠話，表示不原諒就跟杜清華斷絕母女關系。此刻也不知說什麽才好。幸虧董慶瑞從中打圓場，方才化解這場不大不小的尷尬。
　　飯局的上半場吃得頗有些局促，下半場便是化解矛盾完全放開了。
　　六人吃得還算愉悅，連董慶瑞也主動找林澤喝上兩杯，對他的酒量更是敬佩無疑。
　　這家夥簡直是個酒桶啊。前面喝了壹斤半白酒。此刻喝白酒還是跟喝水似的。這酒量，到底怎麽練出來的？
　　饒是壹周有五天混在飯局裏的程鷹也感慨無比，有些人壹旦強起來，各方面都強得令人發指。餐桌上的林澤就是典型代表。
　　當然，如果讓小林哥得知程鷹的內心活動，定然會謙虛地擺手說：“其實我在梳妝打扮方面，連潑辣的韓小藝都比不過。仍需繼續努力。”
　　壹頓飯吃完已是夜間十壹點，考慮到董小婉明兒還要上學，林澤便主動提出離席。
　　這幫人也是還要上班，自然不會推脫。起身相互寒暄幾句，程鷹便當先離開。
　　董家三口行走在前面，林澤與霍城落後幾步。轉角處，林澤轉身道：“霍局，這次多謝妳幫忙。”
　　霍城聞言，卻是壹臉嚴肅道：“得不到認可，不能獲得本該屬於妳的榮耀也便罷了。如果再因為妳扞衛國家榮耀背負的累累傷痕而被人誤會，連我這個老頭子也看不下去。”
　　林澤苦笑壹聲，不再言語。
　　程鷹走了。
　　霍城也走了。
　　杜清華是驅車來的，按照正常邏輯，董小婉是要上她母親車的。也許是還有些尷尬，又或者希望與林澤多相處壹會。董小婉主動提出跟林澤打的回家。
　　杜清華本欲說什麽，卻是被董慶瑞攔下，笑道：“那就麻煩小林妳送小婉回家了。”
　　“叔叔放心，壹定安全送到。”林澤打包票。
　　“嗯。那我們先走壹步。”
　　杜清華驅車離開，剛壹上路，便是有些埋怨道：“莫不是小婉真不打算跟我講話？”
　　“放心吧，小婉這孩子什麽性子，妳難道不比我清楚？”董慶瑞感慨道。“也只怪妳太沖動太魯莽，要是早點兒把這事告訴我，也不至於跟女兒鬧得這麽僵硬。現在後悔了吧？”
　　“哼，後悔什麽？不理我就不理我，我還怕了啊？”杜清華不悅地說道。
　　“看，妳就這倔脾氣。錯了還死不悔改。”董慶瑞調侃著說道。“萬壹女兒真不搭理妳，可別求我給妳說好話。”
　　“妳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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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的士上，董小婉輕柔地拉著林澤粗糙的手心，歪著頭，打量林澤那張並不如何英俊的臉龐，好奇道：“為什麽我媽忽然就原諒妳了？”
　　“我早說過妳媽不是不講道理的人。”林澤笑瞇瞇地說道。“也許她是被我的英俊所打動。”
　　“瞎說。”董小婉嬌蠻地說道。“明明是我努力得到的結果。”
　　“是是。”林澤寵溺地彈了彈她雪白的瑤鼻，調侃道。“我們刁蠻的小婉連斷絕母女關系都敢搬出來，換做我，也得原諒自己啊。”
　　“哼，還不是因為妳這個壞蛋！”董小婉玉容上掠過壹抹羞澀，咬唇道。“要不是妳，我哪兒會說這種話？”
　　“下次可不許再這麽任性。”林澤握緊她纖細的柔荑，柔聲道。“父母養育妳十八年，就算再不對，妳也不該說這種傷他們心的話。明白嗎？”
　　“嗯，我知道。我當時也是太生氣才說出那種話的。”董小婉順從地點頭。“以後我會好好孝敬他們，不再惹他們生氣。”
　　“這才乖嘛。”
　　董小婉歪著腦袋倚靠在林澤並不寬厚的肩膀上，幸福地闔上美眸。這壹刻，她享受到難能可貴的溫存。下午的陰霾壹掃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入心入肺的甜蜜。
　　“前面有壹盞燈，那是為妳而留。夜深了，請早點回家。”
　　車上的廣播響起這句話，溫柔好聽的女音徐徐說道：“繁華的城市被那萬家燈火照亮，總有壹盞是為我們點燃。聽眾朋友們，再忙，也請早些回家。家才是最溫暖的港灣。”
　　林澤滿臉黯然地聽著廣播。心中苦澀地呢喃：“家，我有過麽？”
　　不論妳身處哪座城市，如何成功或失敗，父親都不會介意，他們只希望妳能健康、快樂。並在溫暖的港灣等妳回家。
　　而我呢？
　　林澤忍不住點燃壹支香煙，深深地吸了壹口。
　　他總是試圖不去思考這個沈重的話題，每次壹想，他便會滿心難受。
　　家，他沒有，也不曾有過。他如無根的浮萍，飄到哪兒就是哪兒，不管是長年累月居住的城市，還是偶爾執行任務去過的城市。他從沒壹個固定的落腳點。住的地方有鳥不生蛋的邊緣部落，也有奢華的六星級酒店。可這些地方，終究不是他的家，也沒有壹個默默等候他的人。
　　香煙在指間焚盡，林澤情難自禁地呢喃：“假如我也有個家，有疼愛我的父母，也許，我的生活並不是現在這樣？”
　　“嗯？”董小婉微微壹楞，沒聽清楚林澤在說什麽，只依稀聽見他口中念叨著家、父母這些詞匯。
　　“沒什麽，只是忽然覺得，其實妳是很幸福的。不管父母是否蠻不講理，是否對妳關心得太盲目，但終究，他們是疼愛妳的。”林澤輕輕撫摸著董小婉柔順而烏黑的秀發，柔聲道。“答應我，千萬別再讓妳父母傷心難過，好嗎？”
　　“嗯，我會的——”董小婉乖巧地點頭。
　　付了車資下車，兩人手拖著手行走在環境優雅的小區，直至抵達董小婉居住單位的樓下，方才停下腳步。
　　董小婉轉過身，仰起頭，那雙明亮的美眸凝視林澤，忽然羞澀地在他滿是胡渣的臉頰上吻了壹下，紅著臉道：“明天見。”
　　“嗯，早點休息。”
　　“晚安。”
　　“晚安。”
　　董小婉剛進電梯，還沒等林澤回味女孩兒那純純中流露壹抹羞澀的甜蜜之吻，手機便跟來大姨媽似的響起。
　　來電顯示是刀疤。
　　林澤越來越覺得，刀疤這賤人實在沒有活下去的理由。他已經不止壹次破壞自己的好心情，找個機會非得聯手屠夫把他拉砧板上剁了。還能把他新買的跑車順來。壹舉兩得。
　　“餵。”林澤吐出冷漠的音節。
　　“小林哥，不好了！”刀疤氣喘籲籲地說道。
　　“什麽事兒？”林澤微微皺眉。
　　“今兒咱們落單的兄弟全被人砍了。媽的，看來那三家地區大哥打算卯足勁跟咱們死磕！”